第049回 罗成枪伤单雄信 程知节斧挑单通
一个店老板开的,所以,这饭馆子的字号,就叫“贾家楼”。这两个买卖的东家叫贾润甫,掌柜的叫柳周臣,东伙两家也都是几代的交情。因此本地人又管它叫“贾柳店”。说起这个贾润甫来,可不是外人,他就是秦琼的内弟。秦琼早就跟他商量好了,凡是有外省来的宾朋,一概都让到贾柳店里,贾润甫当然得替他姐夫应酬应酬朋友喽。今天丁天庆、盛彦师二位一问,秦琼才告诉他们,是凡咱们自己的弟兄,都让到贾柳店那里落脚,到了是那天他们再到家里。丁天庆、盛彦师二人打听明白了,返回少华山,已然快到山脚下了,就听人声呐喊,不知道是什么事,临近了一看,这才看见是单雄信跟罗成打在了一起,心里想道:这是怎么说的,一家人怎么打起来了!急得这两个人直喊别打啦。两个人跑到近前,罗成一看,说:“哎呀!”赶紧挂枪下马,迎上前抱拳行礼,道:“丁大哥,盛大哥,我罗成这儿见礼啦,你们哥俩可好呀?”
罗成怎么认识这两个人呢?前文书提起过秦琼发配北平府,单雄信不放心,吩咐王伯当、谢映登、丁天庆、盛彦师到北平府打探消息。丁天庆、盛彦师到了北平府,巧遇秦琼跟罗成在饭馆子吃饭,秦琼给罗成见了见道二人,故此相识。今天又见着了,二人过来见,叫道:“哎呀,殿下,您不要客气。”单雄信道:“二位兄弟,这个小子是哪里来的,你们怎么认识他?”丁天庆道:“单二哥,您快下马吧,你们二位要是打到一块,叫人把大牙都笑话掉啦!我给你们哥俩见一见吧。”
这时,单雄信下了马。罗成笑道:“盛大哥,他是谁呀?”盛彦师道:“好,您是我秦二哥的表弟,这位是您表哥生死之交的好朋友,你们二位要是打起来,那可是笑话啦!罗殿下,大概您表哥也对您说过,这位姓单名通,字雄信,绰号人称小灵官。单二哥,这就是秦二哥的表弟北平王之子、燕山公罗成,你们二位彼此见一见吧。”
单雄信听得此言遂口道,:“你看,我们事先谁也没报名字,这可是个误会了。别瞧你把我给扎啦,我有容人之量,谁叫你是个小兄弟呢!我完了。要是跟你吹毛求疵,那就对不起秦二哥啦!”可是,罗成斜着眼一瞧单雄信,心里想道:绿大脑袋,你不用在那儿耍外场,你完了,打听打听我完了吗?丁天庆道:“单二哥,你们为什么呀?”单雄信这才把方才的事一提,道:“你们哥俩评一评这个理,我们打在一处,究竟是怨谁?”丁天庆道:“得了,不管怎么着吧,您让他一个小,他是个兄弟。罗殿下,您给见个礼吧!”罗成道:“好,我有多大的委屈,瞧着你们哥俩啦!原来是单二哥,我这儿有礼了!”说罢,笑嘻嘻地冲着单雄信一抱拳,那个意思像要叉步跪下磕头似的,心里想道:我给你抱一抱拳,就算是赏给你好大的脸啦。
单雄信以为他一定要给他磕头呢,大咧咧地用手一搀,遂口道:“得了兄弟,你别!”他那个意思,是要说得了兄弟,你别磕头了,可是往下一搀,搀空了,把他臊得面红过耳。大伙一看单雄信这张脸,气得都成紫茄子了。就听他道:“二位兄弟,明日要给我见朋友呀,得懂外场外面儿的,过节或过板的,你们再给我见。像那个不知道里面的这路人哪,以后就不用给我见啦!”
罗成一听,心里想道:这小子是说我呢,道:“二位哥哥。”丁天庆道:“罗殿下。”罗成道:“俟后你们给我见朋友哇,要是到处敢报名字的朋友,再给我见。像那个来路不明、到处不敢说名姓这个黑人的朋友,就不用给我见啦。”丁天庆、盛彦师一听,道:“二位!我们给你们跪下了,你们说什么,都说我们哥俩呢,咱们可就到这儿了,不许再往下说啦。殿下,您干什么来啦?”罗成道:“我给我舅娘上寿来了。”丁天庆道:“你们二位,一个不摘鞍,一个不下马,还有个完哪?您不是上寿来了吗,您先走,咱们在历城还见呢。”
罗成一想,我不但给他扎了,而且也把他给骂了,已然把他气得迷离迷糊的了,有他们这两个人说着,我借个台阶下啦,道:“好了,我冲着好朋友啦,我走了。”单雄信道:“小罗成,你别走!”罗成道:“我不能够没里没面,我冲着好朋友完了。你要是不服,咱们在历城还见的着呢!”说罢,认镫扳鞍上马一招手,道:“诸位哥哥,咱们走了!”率领着众人,直奔正东走下去了。
这时,可把单雄信气炸了肺啦,遂口道:“二位兄弟,你们说这是怨谁?”盛彦师道:“他是个小孩子,还怎么着呢!再说,单二哥您是大仁大义。”丁天庆道:“您再要是不痛快呀,咱们见着秦二哥的时候,叫他给评一评这个理。”单雄信道:“这话对!诸位,咱们上山啦。”大家伙来到山上,单雄信给胯骨上的伤,上好了金疮散,好在不大要紧,扎裹好了,就问丁天庆、盛彦师二人道:“你们见着秦二哥了吗?”这二人就把秦琼在贾柳店预备的事说了一遍。
单雄信道:“这日子也差不离了,咱们也该走啦,”把带来的喽啰兵安置在少华山,连齐国远、李如眭一起,一共十一位英雄,押着驮子,带着众家人等,下山走了下来。要奔济南府应当往东,可是他没往东,一直往南走到了曹州的边界,拐过来往东北走,直奔小孤山长叶林的大道而来。为什么他要这么走呢?单雄信的心思,是算着时候走,要在夜晚三更天走到小孤山前,瞧谁敢劫我。你要敢劫我这个假皇杠,那真皇杠一定就是你劫去的。
走来走去,单说这天的三更上下,由西南往东北走,还有半里之遥就要到小孤山啦。驮子走着,头里是气死风灯开着路,后头驮子乒当乓当的走着,左右的灯球火把,亮子油松,照如白昼,尽后头是单雄信众人押着。单雄信道:“诸位兄弟,瞧谁敢劫我,我得斗一斗他。”丁天庆道:“单二哥,据我想,咱们这是白费事。比如说,这个程达尤金劫了第一拨的皇枉,他还能等第二拨的皇杠?没有那个事。”盛彦师道:“哥哥,不能那么说,有那个爱财不够、财迷脑袋的,就许等这个第二拨的皇杠。”
单雄信道:“诸位贤弟,这话不假!”大家伙正说着呢,有一个家人来到后头,叫道:“启禀二员外,头里有劫皇杠的啦。”单雄信道:“但不知他有多少人马?”这个家人伸出一个手指头,笑道:“一个人呀。”单雄信道:“这可真奇怪呀。”
大家伙一听,道:“这都是邪事,一个人敢劫皇杠!”这个家仆道:“现在就是嘛!”单雄信吩咐驮子往回卷,这哥几个马往前撞,来到前面,一瞧这个人是一身鹤哥绿,扎巾箭袖,外罩跨马服。靛脸朱眉,大锛头,高颧骨,咧腮颚,大嘴岔,压耳毫,红眉毛,眼珠搭于眶外,连鬓络腮的红钢髯。胯下一匹斑豹铁骅骝,肩头上扛着一把八卦萱花斧。就凭这个像儿,大家伙是无不吃惊。单雄信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原来,来者正是程咬金。
程咬金是怎么来的呢?他自从送走了秦琼之后,回来一想,我秦二哥就因为我这几句话,就能单人独骑、涂眉染面,入登州去斗杨林,给他父亲报仇,真算是一条好汉子!心里又一想,听人说老杨林又预备了第二拨儿皇杠,不日就要进京啦。这一回连尤俊达我都不要,一个人在大道边儿上一等,他要敢再走这条道,我就还敢劫他。打定了主意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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