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下面
翼翼地在他头上和脸颊上的伤口处消毒。
没想到新年第一天，她还捡了个祖宗回来。
宋安瑜不禁叹了口气，抬起头时蓦然对上他的眼睛，她吓了一跳。
“你刚刚叫我什么？”慕珩问。
“阿珩哥哥？”
“好听。”
“……原来你喜欢这种的？”
“只要不叫大哥大爷和太爷爷，一切好说。”
“好的，太爷爷。”
“……”
心累。
慕珩闭上眼，看起来不愿多说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宋安瑜又问。
“太爷爷就太爷爷吧，反正也是我占了便宜。”慕珩妥协道。
宋安瑜忍不住笑，手上动作却不停，将浴巾打开一脚，准备帮他上药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慕珩感受到了，睁开眼从她手里接过药。
“没想到，这种小事竟然让您亲力亲为呢。”
慕珩淡淡抿唇，脸上满不在意：“从小到大，上药这种事都是我自己做的，不过很多时候嫌麻烦，甚至都不上。”
想到他的遭遇，他父亲暴虐般的殴打，宋安瑜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“你没想过逃离他吗？”她问。
“这就是我的症结所在。”慕珩抬头看向她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从小到大他都对我分外苛刻，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得到表扬和赞赏。只不过人都是自私和叛逆的，他不给，我偏偏就想要。所以我拼命地想站到最前面的位置，想得到他的正眼相待。”
他将药关好，放到桌面上，修长的手指在包装上打了个结。
“只不过现实总是和理想有差距的，这么多年了，哪怕一次肯定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看着腿上的大片淤青，又淡淡道：“他是我的父亲，从小都是他将我带在身边，生养我，教育我，所以我尊敬他。要说他坏，其实也没有多坏，对我好的时候他会把身边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。”
“但是发病的时候，我连提一句母亲都不配。”
“那你母亲呢？”宋安瑜一愣，“她难道不会出来保护你吗？”
“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，死于癌症，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”
宋安瑜听到这里不禁心酸无比，下意识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，“其实你父亲他……也只是病了，就跟一些生了病的人一样，他们也不想的。”
“阿瑜，可是我怕我会成为他那样的人。”
慕珩望着他，即便面色再风平浪静，眸里的穹海却酝酿着浪花翻滚。一不小心，朝着远方航行的船便会被打翻。
随后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他，很害怕。